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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袁知袁味】一见首辅误终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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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辅的面子也不够大

万历五年九月,这时正是张居正雷厉风行施行变法的阶段,但是天公不作美,首辅大人的亲爹死了。明朝律法规定,父母去世,官员要回家守孝27个月,也就是我们熟悉的丁忧。万历新政正在最关键的当口,这时候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。可叹老爹死的不是时候啊。

想不丁忧怎么办?律法规定,如果官员重任在身,可以“夺情”。也就是说官员可以留任不必回家守孝,当然,这种情况通常是用在镇守边疆的武将身上的,文官从来没有用过。既然有例可循,张首辅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,于是君臣二人就开始了夺情的戏码。

首先,父亲的死讯传来,张居正立刻上书,请求回家守孝,万历立刻批复:不准。

张居正再上书,万历再不准,如此反复几次,君臣二人正演的如痴如醉,你侬我侬的时候,朝中的清流看不下去了。他们向万历皇帝上书,要求同意张居正回家丁忧。

万历皇帝一看就急了。好啊,给朕添堵是不是,看朕怎么收拾你们,万历皇帝的处置方法十分的简单暴,但是行之有效:打板子。给这些上书反对夺情的人乒乒乓乓一顿板子,然后流放,这下世界彻底安静了。

大家都是出来混的,上书无非是为了博个直名,以后退休回家了,跟自己孙子讲讲:你爷爷我当官那会儿,还骂过张居正呢!谁想真玩命啊?!于是大家纷纷偃旗息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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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铃渡口初相遇

然而就在张居正还没来的及喘口气的功夫,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。这个人就是此后一直对张居正心心念念,四十年不忘的邹元标。

邹元标向万历皇帝递上了一份言辞更为激烈的上书。结果是可以想见的,邹元标被打断了一条腿,流放贵州。

他是不同于前面四个人,他们在上书之前并不能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,然而邹元标是知道的,他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同僚被打得皮开肉绽,但他还是这么做了。

就像张居正一样,在他之前无数变法强臣不得善终,他明明知道施行变法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苦难,谩骂,甚至是身家不保,但他还是这样做了,这样相似的两个人,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。

邹元标流放,张居正继续当他的首辅,然而他们之间的故事到这里还远没有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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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你四十年

万历十年,雄才大略的张居正过世,然而被他寄予厚望的万历皇帝却在他死后站到了他的对立面,一时间墙倒众人推,骂张居正又成了时尚潮流。当年的邹元标也因此得到了平反。就在人们以为邹元标会大骂特骂,报当年断腿之仇的时候,他却沉寂了下来,他说:我骂张居正不是因为私仇,而是因为公愤。

大家就想了,这人有病吧,皇帝不让你骂的时候你非骂,让你骂你反而不骂了。不久不合群的邹元标就又被皇帝打发回家种地去了。

这一去就是三十年。对仕途失望的邹元标转而投向教育,他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四处办学,和好友赵南星、顾宪成开办了名声赫赫的东林书院。后来明朝末年最大的文官集团,东林党的成员就都是出自他们的门下。

邹元标投身教育的三十年也是明王朝滑向深渊的三十年。身在江湖,他更能体会到国家的日益衰落,此时他想起了一个人,或者说是禽兽?

当初他是怎么对皇帝说的?张居正不回家丁忧他就是禽兽,你就是禽兽的学生。

是的,他想起的那个人就是张居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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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皇帝过世,邹元标再一次被启用,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眼中揉不下半点沙子的年轻人了。他说,国事为重,可不拘小节。

如果还有当年与张居正共事过的人在,他一定会觉得这句话耳熟,是的,张居正也曾说过。

此后邹元标一再向天启皇帝上书,要求为张居正恢复名誉,同年天启皇帝下诏为张居正平反,崇祯皇帝即位后又追谥张居正为太师,彻底为张居正正名。至此,这个为明王朝披肝沥胆一生的能臣,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尊敬。

很多人不理解邹元标。他解释说:浮沉半生,方知江陵(张居正)之艰辛。

三十余年过去,当年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也已经须发苍苍。他终于明白了张居正的苦心,而张居正却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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